族徽记的黑色魔导车碾压着帝国大道宽阔平整的路面,平稳地向前行驶着,裴迪南·温德尔大公坐在魔导车内,目光随着车辆前行扫过街道上的风景。
骑车双轮车的公司业务代表们再次出现在街道上,清脆的铃声洒遍一条街,车轮飞转间,急匆匆的身影转进了街巷深处;不知忧愁的孩童在街角玩耍,他们手中挥舞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旧传单和彩色布条,传单上还依稀可以看到有关教会和贵族议会的词句;出门采购食物的男人们从路旁走过,披着厚实大衣,脚步匆忙。
魔导车驶过一段道路,进入下一个路口,车笛声在街道上回响。
道路旁的一户民居紧闭着门窗,惨白色的告死菊花串挂在大门两旁,在风中微微摇晃着,一个身穿黑衣的老妇人呆滞地坐在门前的台阶上,身上披着一件带有帝国骑士团徽记的黑色毯子,手里抓着不知从何寄来的信件。
一名穿着军大衣的骑士军官在阳光下踱着步子,当魔导车从旁经过的时候,他抬起头看了一眼,在辨认出车上的徽记之后停下了脚步,并转身默默地注视着车辆驶过,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的额角一直延伸到脖颈下面,疤痕的尽头,是挂着勋章的衣领。
在车子靠近黑曜石宫的时候,市区内的广播声响了起来,几声短促的噪音之后便是轻快的音乐——那是乐师们以宫廷音乐为原型,又专门通俗化改编之后的旋律。
从一个月前开始,这旋律每天都会响起,在这旋律之下,一些人的伤口在渐渐愈合,一些人的命运在黑暗中定格,所有的暗潮涌动和明枪暗箭都在发生,又都在走向结束,当第二天的旋律响起,太阳仍旧会升起,并照耀在这座浓雾之都的头顶,直到雾气消散,活下来的人继续面对着这个既不美好也不丑恶的世界。
在黑曜石宫的宫墙内筑巢的箭尾燕们却不能理解人世间的悲欢离合,它们只是被突然响起的广播声惊起,在一连串的振翅声中冲上天空,乱糟糟地从魔导车上空飞过。
“陛下,”一名侍从官走进了罗塞塔·奥古斯都的书房,躬身行礼之后说道,“裴迪南大公已经进入中庭了。”
“让他直接来这边吧。”罗塞塔点头说道。
侍从官退去之后,坐在书桌旁帮忙处理政务的玛蒂尔达看向自己的父亲:“需要我离开么?”
“不必,”罗塞塔看了玛蒂尔达一眼,“你留在这里就好。”
玛蒂尔达点点头,之后又过了片刻,年岁虽高却仍然气势十足的裴迪南·温德尔大公便来到了这间书房